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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这是泸沽湖最后的一个赶马人,曾经两次到印度,四次到拉萨经商,往返途中每次约需一年时间。每当他讲起赶马路上的故事,总使人惊心动魄。如今只能跟小孩子们讲讲往事了。因为他的马队连同当年的辉煌都已经远去。他只能唱着赶马歌在湖边回味一下当年。每一次,他都会拿出洛克送给他的那副马橙炫耀一番,这是他当年的风光唯一的见证。每当他在柏油路边见到飞驰而过的大卡车时,他会定定的站一会儿,目送汽车远去,此时的他,心中一定有许多感慨。 | “茶马古道”,汇集着各民族的赶马人云集在此,长途跋涉,风餐露宿;传扬着许多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,也演绎着许多风流浪漫的传奇人生。
在历史的深处,恍惚如隧道的时间那头,在中国的西南,赶马人的铃声摇晃着山里的岁月;马背驮着山月和星光。赶马人踏出来的路,就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中国西南边疆的群山峻岭,赶马人的歌唱醒了一段癫狂的时光。有关这些大地行者的故事和传奇久久震撼着人们的心。他们是浪迹天涯的传说人物,他们是餐风宿露的汉子,他们是风流多情的旅客,他们又是见多识广的智者。
当一伙马帮从那高高的雪山丫口,喧嚣的马铃,高亢的歌声翻过山来的时候;当一伙马帮从那深深的峡口,马蹄如潮,马啸声声,呼叫着爬上来的时候,你不能不为他们这种英雄气慨所折服。在我很小的时候;曾有一个不敢告诉别人的愿望,那就是当一个赶马人。因为我见过马锅头坐在骏马上吃喝的雄姿;我听过赶马人从山梁那头飘过来的歌声;我也曾见过赶马人从山外驮来的花花绿绿的衣服和食品,每当我听见马铃的喧嚣,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神往。
就是那些平凡的又不平凡的赶马人,曾经创造了一段辉煌的历史,在那条古道上,如今还能见到马蹄踏出来的深深蹄窝,还有遗留在远山的驿站,在山风飘摇中遥忆着那一片历史的风景。
就在那一阵阵的蹄声里,摩梭赶马人也加入了这路不仅仅是物质的茶马道,也是一条文化的“传输道”。 从泸沾湖远走西藏的人,有两种不同心态和追求的人群。一种是喇嘛,他们追求的是精神的食粮,一个没有到过拉萨三大寺的喇嘛不算一个好喇嘛,他们一生的愿望就是到圣城去接受佛光的冰浴,无论付出多大代价,无论途中多么凶险,把高山峡谷和漫漫长途都不放在心上,毅然踏上那条朝圣的路。所以,有人也称那条古道为“文化传输带”。而在我的印象中,那条路更像是一条连在母体上的脐带。另一群人就是赶马客,他们寻求的是物质的生活,从藏地驮来了氇氇、珠宝和经书,又从云南驮去了藏民须臾不能离的茶叶、红糖等食品,于是,在那条马匹踏出来的山道上,喇嘛与赶马人并肩而行,行进在历史的深处,行进在大地的纵深,从世界的屋据下朝世界的屋脊爬去,于是,醉源源的雪域山的风中,飘满了浸透着马汗味的山歌和碎碎的马铃声。
在沪沾湖产生了这样的民谚:“汉人发财靠土地,摩梭发财靠赶马。”这是对走出山门的鼓励,这也是对那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的观念的一种挑战。对于封闭太久的山里人,赶马人是一种启示,一种具有现代意义的冲撞。他们不安于现实,他们习于漂泊,这是中国大地上最有趣的一伙“吉普赛”。(未完待续) |